戈利亚特《挽歌》遭南非部长封杀 威尼斯双年展空馆背后的审查风波

2026 年 10 月 12 日,南非艺术家加布里埃尔·戈利亚特的影像装置《挽歌》在伦敦伊布拉兹文化中心开幕。这件作品本应代表南非亮相 2026 年威尼斯双年展,却因体育、艺术与文化部长盖顿·麦肯齐的一纸禁令被逐出展馆,如今以一个由三位女性接力唱出的单一音符,把愤怒的哀鸣送进菲茨罗维亚的街道。

一部只唱一个音符的影像装置

《挽歌》的形式近乎残酷:三段影像并置,每段中有一位身着长袍的女性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展厅里,反复唱出同一个音。当肺部气息耗尽,下一位立刻接替,让音符在崩塌的瞬间被重新托起。据《卫报》报道,整个空间因此淹没在不协调的颤音与走调音符中——刺耳,嘈杂,充满攻击性。戈利亚特没有使用任何死者照片或新闻影像,她只留下歌者对抗沉默的声带。评论家形容这是一种"赤裸到令人无法回避的悲鸣"。艺术家从南非葬礼歌谣中汲取了这一形式,但它最终脱离了仪式感,变成一浪接一浪、持续不断的声压。展览所在的伊布拉兹文化中心开业不久,地下室的黑暗恰好放大了这种声音带来的压迫感。

被一封"高度分裂"的信拦下:盖顿·麦肯齐与消失的南非展馆

戈利亚特为这个项目工作了整整十年,从南非各地收集女性的声音与故事。作品最初的议题是南非居高不下的杀害女性率与针对性少数群体的暴力,后来才扩展至更广的殖民史与战争创伤。2026 年,由五位南非文化界人士组成的评审团全票选中《挽歌》代表国家出征威尼斯双年展,但麦肯齐随即介入。麦肯齐是极右翼政党爱国联盟的领袖,近年来多次公开支持以色列。他在信中写道,这部作品"高度分裂",要求删除涉及巴勒斯坦诗人希巴·阿布·娜达以及加沙的部分段落。戈利亚特拒绝修改,他便直接取消了整个南非国家馆的参展资格。据美联社(AP)报道,决定公布后,约翰内斯堡与开普敦的多家画廊自发组织了声援放映会。

三段被暴力中断的人生

《挽歌》的三段影像分别纪念一位南非女性、两名纳米比亚女性与一名巴勒斯坦诗人。伊佩伦·克里斯蒂娜·莫霍拉内于 2015 年在约翰内斯堡近郊被勒死后弃尸;1904 至 1908 年间,德国殖民军在纳米比亚对奥瓦赫雷罗和纳马人实施了系统性屠杀,至少 6 万至 10 万人遇难,影像中另外两名无名女性便是这场种族灭绝的死者。第三段影像献给希巴·阿布·娜达——2023 年 10 月在加沙死于空袭的诗人与小说家,以及此后丧生的数万名巴勒斯坦平民。戈利亚特在展览前言中写道:"这不是一次纪念展,这是一项拒绝遗忘的行动。"

从威尼斯到伦敦:文化战争中的一席之地

2026 年 3 月 25 日,被逐出官方展馆的《挽歌》在威尼斯的一间教堂内找到临时栖身之所;《卫报》在报道中写道,这"像是对空置展馆的无声抗议"。同年夏季双年展正式开幕时,南非国家馆大门紧闭,成为整个展览中最刺眼的空白。戈利亚特随后入禀南非高等法院挑战禁令,诉讼于数月后被驳回。美联社报道称,这一事件被全球艺术界视为文化战争向官方展览体系渗透的标志之一——至少有三个国家,涉及加沙题材的作品在同一时期遭到主办方撤展或修改的要求。从威尼斯的教堂到伦敦的地下展厅,这件作品的命运本身,已经成为一件关于审查与抵抗的行为艺术。

愤怒而非哀怨:一部拒绝悲伤的挽歌

《卫报》评论员艾迪·弗兰克尔在 10 月 12 日的评论中写道:"这个房间是刺耳、不和谐、令人不适的,充满了互相碰撞的颤音。它听起来愤怒、恶毒、怒不可遏,因为它本应如此。"弗兰克尔认为,在一个死亡影像无处不在的时代,《挽歌》的力量恰恰在于剥离图像——没有社交媒体式的视觉冲击,只剩下声音、呼吸与情感的重量。观众走出展厅时感受到的并非哀伤,而是挫败与愤怒。戈利亚特本人则拒绝将作品限定在"悲伤"的范畴内,她更愿意称之为"对暴力的尖叫"。这声尖叫,从一名女性传到另一名女性,从未间断。

关键时间线

FAQ

Q1:《挽歌》为什么被撤出 2026 年威尼斯双年展?

A1: 南非体育、艺术与文化部长盖顿·麦肯齐认为作品包含的巴勒斯坦诗人希巴·阿布·娜达段落"高度分裂",要求删除;艺术家加布里埃尔·戈利亚特拒绝,部长随即撤销了整个南非国家馆的参展资格。

Q2:作品目前在哪里可以观看?

A2: 《挽歌》自 2026 年 10 月 12 日起在伦敦菲茨罗维亚区的伊布拉兹文化中心展出;此前它曾在威尼斯的一间教堂临时展出,以回应被官方场馆驱逐的事件。

从空置的威尼斯展馆到伦敦的地下空间,戈利亚特的《挽歌》把南非的性别暴力、纳米比亚的殖民创伤与加沙的当下死亡连成一个持续的单一音符。它不仅是关于失去的哀悼,更是拒绝被沉默的宣言——当你离开后,那个音符依然在耳边回响。